傭兵敢說他這輩子殺過數不清的人, 逃過數不清的路,都沒有今天這樣恐慌。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在怕什麽。
是怕趕不及,還是找不到她?
他不讓自己騰出精力來去想少女是否會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
傭兵收到消息的時候, 當即在那個城市買了兩匹最好的馬, 用來和黑馬交替趕路。
晝夜不歇。
一餐未進。
他一直知道魔法生物是可以不用進食的, 但他自覺仍沒有脫離人類的範疇,守著這條界線從未敢嚐試, 仿佛自己一旦這樣放縱了,就徹底從人類群體中脫離出去了。
龍裔與女巫的種族界限早其實已不那麽明確,畢竟人類中隻有魔法師的魔法是向法則借來的,而他們這兩者的魔法都是自己掌控的。
現在他什麽也顧不得。
不管倪克斯隻是一個獲得魔法的頑劣少女,又或者真的是讓人靈魂發顫的魔法生物。
她現在都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
離開了灰閣, 在那些人算計下,她是巨龍也好,少女也好, 沒有人會考慮她的感受。
男人咬牙。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它。
他反而更加擔心了。
結合巨龍與少女兩者的性格, 她萬一被赫爾被徹底惹怒,隻怕會毫不在意地帶著世界一起毀滅——包括她自己。
在漁佬地時,祭獻本就讓她的魔法流向眾生, 如果她足夠冷靜, 應該立刻藏匿起來, 而不是將大地化為一片火海,使用魔力反而會讓她更加痛苦。
她卻在痛苦下依舊選擇驅使魔法。
那一日巨龍本想迎著風北下,將這片大地上所有人類的都化為灰燼吧。
但她在蒙奇頓堡前停下了。
為什麽——是歐莎,歐莎在那裏。
傭兵恍然大悟,忽然之間,一切都可以想通了。
他感到好似一片柔軟的羽毛落進他的胸腔。
無論巨龍多麽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