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習了幾個字的文人,都好講個風雅,他們相互間禮物贈來送去的,小圓也曾聽說過。阿繡卻是個粗人,把棒槌拎起來到甘十二眼前晃了一晃,笑道:“你可曉得,我使棒槌也是件極風雅的事。”
滿屋子的人哄堂大笑,甘十二被棒槌掃過的風刮得站不穩,東倒西歪間突然瞥見程福在門口晃了下,忙奔過去把他揪進來,埋怨道:“既然你娘子不許你納妾,為何還要買奴婢,害我也受牽連。”
眾人這才曉得那個奴婢原來是程福自討錢買下的,不過借了甘十二的名頭而已,阿繡更添惱怒,朝程福的腿上狠敲了幾下,疼得他拉著甘十二作擋箭牌,滿屋子亂竄。程幕天被他們吵醒,帶著酒氣掀簾子出來一看,自己的貼身小廝正拽著客居的準妹夫擋棒槌,這還了得!他怒吼一聲“程福”,把你追我趕的三人全都嚇住了。
采蓮要去接阿竹手裏的棒槌,小圓攔她道:“讓阿繡把甘十二也敲兩下,就當是替三娘子提前管教了。”程幕天對這話極為不滿,然而外人在跟前,再生氣也要給娘子麵子,除了黑著臉別無他法。阿繡膽子再大也敢打主子,收了家夥揪了程福的耳朵告辭,說要回去再好好收拾。
當事人走了,甘十二隻當散了場,扯了扯揉皺的袍衫就要撤退。
“甘十二,贈妾於人真是風雅之事?要不讓你程大哥也送你兩個?”小圓問的是甘十二,眼睛卻看著程幕天。
程幕天向來信奉的是,我不納妾,但也不管別個納不納妾,但眼前這位卻是未來的妹夫,就算他不待見那個妹子,也能在他們還未成親之時就送幾個妾過去拂自家的臉麵,於是他的臉又黑上了幾分。娘子在外人麵前說不得,準妹夫卻是小輩,說一說也無妨,他尋了張椅子坐下,接過小圓遞來地濃茶,斥責甘十二道:“哪個教你贈妾是風雅之事的?好的不學,盡學壞的,還未成親就想著這些,三娘子性子又柔弱,將來嫁去泉州,豈不是隻有被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