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阿達的話說,他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看到數量如此龐大的人群全都是這樣麵無表情的狀態,看起來驚悚無比,他看得腳都軟了。
阿達忽然有種特別強烈的感覺,這個村子不對勁,他和妻子像是掉進了一個凶險無比的洞穴,得趕快逃出去。
他找機會偷偷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妻子,妻子沉浸在母親去世的痛苦中,對他的憂慮沒什麽感覺,甚至覺得丈夫在製造恐慌。
當他們進入禮堂的時候,阿達看到了更多麵無表情的臉,這些人好像假人一樣,看到他的時候,也都沒有任何反應,這更加刺激到阿達的神經。
他突然有一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之前找過他和妻子的村幹部就在這時出現了。
村幹部的後麵還跟了幾個人,正費力地抬著一口棺材。這幾個抬棺材的人也都是麵無表情。
棺材裏的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嶽母,阿達的妻子一看到棺材,立刻就哭著奔了過去,卻被突然衝上來的幾個村裏人拉住。
若在往常,遇到這種情況,阿達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幫妻子的忙,把那些拉住她的人推開。
然而此刻的他卻沒有這麽做,體內的勇氣似乎被這裏的詭異氛圍給衝走了。
棺材被一直抬到禮堂的盡頭,幾個抬棺的人將棺材裏麵的屍體移了出來,平放在地麵上。
看到自己母親的遺體,阿達的妻子再度失控,哭著喊著就要奔過去,再度被村裏的人們拉住,不管她怎麽拚命掙脫都無濟於事。
負責抬棺的人接著又把空著的棺材抬走,隻把屍體留在那裏。
而後村幹部先是靠近屍體,先後在屍體上貼了好幾道黃紙,阿達的妻子高聲質問他在自己母親身上貼的什麽,村幹部也不回答。
阿達正在想他這是要幹什麽,村幹部忽然說了一句什麽,接下來整個禮堂的所有村民都開始以極快的語速在念叨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就好像一群和尚在誦讀經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