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看著連笙的表演,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說實話,這與他想象中的女主角不一樣,他想象中的女主角最終是看破一切的悲哀,是苦守一生卻得知心上人兒女雙全的心痛,雖然不至於像袁艾演得那樣是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但也不會太惹眼,起碼不會像連笙的表演一樣,用一個眼神就將這段重逢戲碼推向了高-潮。
連笙飾演的這個老年陳學蘭身上,不僅有年邁的頹喪,還有對現實的抗拒,也有不得不接受的妥協與嘲諷。
她嘲諷自己把趙俊峰當成了癡情-人,嘲諷趙俊峰當初說過的生死不棄變成了一句輕若鴻毛的謊話。
就那麽一個表情,眼神裏,眉峰上,嘴角上,都是戲,每一份戲都不同,搭在一起,就是層層疊疊的情緒與糾葛。
導演吸了一口氣,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給揉下去,同連笙說,“你先休息休息,準備下一場戲,讓我們也看看唐蘭對這個角色的演繹。”
唐蘭:“……”
連笙對這個角色的詮釋簡直就是磨滅她自信心的刀,她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同袁艾差不了多少,甚至於說,她都沒把握能演成袁艾那個樣子。
但這會兒被趕鴨子上架,她就算再沒把握也得演一遍了。
唐蘭靈機一動,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來——她可以把連笙的表演和袁艾的表演都雜糅在一起,集雙方之所長!
她吐出一口氣,鬆了鬆捏緊的拳,坐在了連笙剛用過的凳子上。
就這麽一個動作,唐蘭就收獲了袁艾送來的一枚白眼。
袁艾小聲吐槽,“學別人有意思?”
唐蘭沒理袁艾,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擺出一個連笙剛剛用過的姿勢與眼神,然後就開始哭。
演瑪麗蘇劇出身的唐蘭最拿手的就是哭戲,她一邊看著麵前不存在的‘趙俊峰’,一邊用滿是控訴與怨懟的淚來表達自己內心的苦,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