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著。
從天幕降臨的水汽將整個大地洗刷一遍, 那些灼熱的溫度很快隨著流水消逝。
冷氣順著大門的縫隙不斷往裏鑽,讓才穿上一件長袖的鍾意忍不住發抖。
燈泡接觸不良開始閃爍,間或有滋滋的電流聲。
雨夜、寒冷、閃爍的燈光和一身黑衣的成年男人, 怎麽看,怎麽像是恐怖片的開頭。
而鍾意, 就是那個第一個被刀掉的炮灰。
不知何時,她已經退到了櫃台的最裏麵,和外麵的男人隔著一段距離。
她的眼前總是忍不住閃起那雙泛著綠光的眸子, 這讓她想到某種野獸, 成群結隊地在夜晚狩獵。
不一樣的是,麵前的這個更為強壯,是一匹獨自也能生活地很好的孤狼。
女孩竭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殊不知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已經出賣了她的不安。
麵前的男人是最好的獵手,看見瑟瑟發抖的獵物不緊不慢,伸手將頭頂的帽子摘了下來。
銀色的發絲泛著金屬的冷光, 本該是最柔軟的事物,卻硬是讓鍾意看出了股兵器的刀光劍影來。
他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兩下:“結賬謝謝。”
這仿佛是某種信號,在說出口的那一刻, 鍾意如蒙大赦一般迅速地報出了價格:“好的, 總共是十三元,現金還是掃碼?”
“現金吧。”男人慢條斯理地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一張百元大鈔來,鍾意趕忙伸手去接——
粗糲的手指劃過柔嫩的掌心, 激起一陣戰栗, 鍾意一驚,立刻縮回了手, 紅色紙張順著動作飄落到地上。
卻又看見那雙綠眸詢問地看向她,鍾意察覺自己的失態,立刻蹲下撿錢。
一片黑影兀地擋住麵前的光源,鍾意抬頭看去,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上前了一步,離自己更近了。
她緊張起身,將錢放到櫃台裏,然後將找的錢還給男人,心中企盼著他快點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