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太府卿老淚縱橫,跪在含元殿上宛如一隻垂垂老矣的喪家之犬。
靖帝那厚重粗壯根部發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如炬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蔚太府卿。
含元殿上的朝臣們連氣兒都不敢大喘一下。
罰,對翎王來說實在冤枉。
不罰,難以平息蔚太府卿的怨氣,也難免讓一眾老臣心寒。
朝臣們知道陛下難以抉擇,因此他們也不敢貿然站隊。
突然,湛伯峰起身走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翎王殿下思慮欠妥確實是翎王殿下失職,可縱使翎王殿下有思慮不周之處,也不該為了一條人命而受到懲罰。”
“明國公,翎王是你女兒的郞婿,你自然向著他說話。”
湛伯峰笑道:“蔚太府卿認為我偏袒翎王殿下,那我問你,若一人在湖心建了一座亭,眾人紛紛上去都安然無恙,而隻有一人因畏水而不慎跌進水裏溺亡,這到底該怪誰?”
“建造湖心亭的人,有錯嗎?那既然畏水之人知曉自己畏水,又為何還要去往湖心亭?難不成畏水之人是瞎了眼嗎?明知危險還偏去尋死!”
“還有那畏水之人的家人親眷,他們又為何縱容畏水之人去往湖心亭?你可以責怪建造湖心亭的人思慮不當,卻不能把害死人命的罪扣在他頭上!”
湛伯峰一番頭頭是道的指桑罵槐,愣是把蔚太府卿說的一句話也插不上嘴。
那些本來還不知孰對孰錯的朝臣們聽完了湛伯峰的話,也發覺蔚太府卿這麽扣屎盆子荒謬至極。
“明國公,你一向巧言善辯,老夫不欲與你爭論。總之老夫心意已決,陛下一日不懲處翎王,老臣便一日不起來!反正老臣風燭殘年,已無多少時日可活了,就算是跪死在這含元殿,也能對得起夫人和蔚琇了。”
蔚太府卿當眾耍起了無賴。
靖帝見狀又氣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