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覺得有些慚愧。
楊慎明明神情專注地彈琵琶,看都沒看自己。
還是自己心思齷齪,見人家長得帥動了歪心思。
這一個多月的朝夕相處,他們沒怎麽出門,基本都是在談論詩詞歌賦、朝政時局、童年趣事,有時還爭吵不休。
秦柳支持朱嶽灌輸給自己的觀點,認為劉瑾改革正當時,應該予以支持。
楊慎卻大罵劉瑾乃禍國閹宦,人人得而誅之。
兩人一度吵得不可開交,好幾天誰都不理誰,路過也當沒看見似地板著臉,更像小孩子相處。
可墨染端上來好吃的糕點叫兩人一起吃飯,他們又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地重新和好了。
秦柳笑得不行,這種觀點不一致還能做朋友,也隻有他們了。
她感覺楊慎像自己的男閨蜜,可以暢所欲言、輕鬆自在,不用擔心對方鄙視自己從而不跟自己來往。
楊慎其實並沒有專心地彈琵琶,彈錯了好幾處。
他的心尖兒都在顫抖。
阿絳那麽妖孽又不顧形象地披頭散發站在明媚春光下款款看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優秀、最出類拔萃的男人。
這種突如其來的陶醉讓他仿佛喝了八壇子葡萄酒一樣醺醺然。
這種連夢中都敢有的情景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讓他都不敢相信。
原來,西北的春天如此美麗醉人!
一聲高亢嘹亮的梟聲破空而來。
秦柳震驚地抬頭望向空中。
一隻巨大的鷹隼盤旋而落,在秦柳頭頂不遠處又一聲高亢鳴叫後飛走了。
秦柳激動得渾身顫抖。
那白色的羽毛,灰邊的巨大翅膀,分明是一隻海東青!
是不是她養的那六隻中的一隻?!
秦柳眼見鷹隼消失,提起裙子就往後院馬廄跑去!
墨染呆了呆跟了上去。她見秦柳披頭散發卻熟練至極地翻身上馬就要出門,連忙拔下自己挽發的銀簪遞給秦柳:“姑娘,姑娘,把頭發攏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