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黎可以聞到少年身上的氣息。
仿佛盛夏午後溫暖的日光,曝曬之後,烘烤纏綿著些許慵懶的,柔軟的觸感,縈繞在鼻端,淺淡,卻又讓人上癮。
少年的指尖動了動,偷偷的往旁邊挪了挪。
虛虛的,仿佛可以觸及到旁邊人的體溫。
小少爺雪白晶瑩的耳垂微微浮上一抹嫣紅。
*
薄暮時分,寂歌回到雲家。
少女進門的時候正好趕上雲老爺子上樓,寂歌隻來得及看到一道背影,清臒而又挺拔,與秘書一起進了書房。
寂歌摸了摸下巴,一邊溫聲回複傭人,一邊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今天是雲家一月一度的家庭聚餐。
所有的雲家人都聚在一起,共進晚餐。
就連寂歌那個向來不著家的父親也不敢遲到,特意推了會議,掐著時間趕回了雲家。
一頓飯吃的沉默又安靜。
雲家子嗣不多,上一代隻有雲父一個人,這一代嫡出的更是隻有寂歌一個人。
四人各懷心事,餐桌上什麽聲音也沒有。
禮儀是原主自小就要學習的,寂歌表現的很好,駕輕就熟的用餐,同時長睫微垂,遮去閃爍的眸色。
雲父看似是雲氏目前的當家人,然而真正的實權卻還在雲老爺子手上,因為雲父在私事上的糊塗,雲老爺子可以說是對他十分失望,遲遲不肯放權。
也就是說,雲父隻是一個擺出來好看的花架子而已,真正的決定權還在雲老爺子手裏,如果寂歌想要爭取雲氏的話,就需要爭取這位雲老爺子的支持。
隻是,據寂歌分析,雲老爺子對他這位唯一的“嫡孫”也並不滿意。
——太過溫和柔軟了。
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那這樣的性子很好,幹淨,無害,但他姓雲,未來要接過雲氏的重擔,那麽就注定不能是個心慈手軟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