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成片的糧船,幾百萬石糧食停靠碼頭,百姓們麵上卻無半點喜色,他們就要被拋棄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家裏的地。
渴望著,林大人能將賑災糧能多發幾天。
好讓秋季的稻子種下,挺過今年冬天,來年就能照常過日子了。
現在僅存的這點希望也被無情碾碎。
而之前對他們傾盡心血,讓災情扭轉的林大人竟然在河岸邊搭了棚子,望著糧船的方向姿態悠然地喝起了茶水。
因望生恨。
他們不再祈求這個年紀英俊,道貌岸然,實際跟其他高官一樣滿肚子壞水的年輕人。
百姓們此刻明白過來,這個林之緒其實跟他們並沒有區別。
林之緒端坐在棚子內,忽地臉頰一痛。
一塊黑泥巴砸到了他的臉上。
“誰幹的!”
向淵立刻出棚怒喝。
“沒傷到眼睛吧?”薑黎趕緊掏出帕子給他擦去汙泥。
林之緒搖頭,“沒事,就是快泥巴,裏麵又沒加鐵定石頭。”
薑黎望著他滿眼都是心疼,林之緒來了金陵之後,日夜操勞,人瘦的何止一點半點,從前精心養著的文弱書生,現在粗糙的扛著鋤頭就能下地。
“高複生呢?”
“怎麽沒見他人影?”
林之緒道:“借糧賣地,他一時間接受不了,應該在哪裏躲著難受呢。”
放眼望去,岸上的糧船與災後泥濘的土地,形成鮮明對比,薑黎心頭酸澀,忍不住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呢……”
林之緒拿過她的手放在掌心,“快了……就快了……”
糧船已經開到了清河縣,劉誌仁他們當然時刻關注了林之緒的動向。
在得知他並未苦口婆心地勸阻老百姓。
林耀祖眼底閃過急色,“劉大人不行讓糧船開回來吧!我怕我小叔他再搞出什麽事!”
劉誌仁心中也極為不安,他看向一直悶聲喝茶的江奇勳,“江大公子,你給拿拿主意,那個姓林的不勸老百姓,這事可怎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