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風帶著江水的寒氣吹入船艙。
如豆的燭火在風中晃動了一下,讓這寒夜顯得更加幽深。江麵上黑漆漆的一片,如同巨獸張開的口。
一個婆子端著破舊的食盒推門而入,一股子風緊隨其後,凍得人瑟瑟發抖。
“這鬼天氣真是受罪,要不是走這一趟有十兩銀子的賞錢,老婆子我說什麽也不來生受這個。”
身穿灰色衣裙的婆子忍不住的抱怨,凍得手都在顫抖卻先將一碗糙米粥遞給同伴,討好的說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李嬤嬤,您吃點暖暖腸胃。”
這位李嬤嬤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的接了過去,一身藏青色的裙子幹淨整齊,頭發梳的油亮,身子端正的坐著,一副大戶人家管家嬤嬤的派頭。
“李嬤嬤,您說這三姑娘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可怎麽擔待的起啊。”
灰衣婆子吃了點糙米粥,身上暖和了一點便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前路來。說到底三姑娘是個主子,萬一真的扛不過去病死了,她是怕自己受牽連。
李嬤嬤微微撩起了眼皮,看看裏間蹲在床邊上的兩人,眼神閃動了兩下。
“那也是她的命。”
這話讓灰衣婆子動作微微一頓,但是也總算是放心了,討好的說道:“這是自然,一個庶出的姑娘,就得認命。大夫人多慈善的人,給個庶女說的好好的親事,她還敢尋死,合該著被送到老家去。”
灰衣婆子這麽說,不過是為了討好眼前這位。
誰不知道,大夫人給三姑娘說的爛親事,那未來姑爺都年過四十了,比他們老爺還大上兩歲。
這是人幹的事?!
這母女兩個也真是苦命,但是這跟她有什麽關係?她隻是個婆子而已。
灰衣婆子說話並不曾壓低聲音,顯然對裏麵的人並不忌憚。
裏間的人聽了這話身子顫抖了一下,可是兩人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隻盯著**昏睡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