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韓修塵一同出了徐善的院子,寧無猜深呼出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冬日的暖陽。
徐善算好人麽?
當然不算!
他年少時作惡多端,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但他身上的血債累累,不是說到了現在突然一句我悔改了,然後痛哭流涕的懺悔,就能贖清所有孽障的。
這一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狗屁!
壞人放下屠刀便能成佛,那些死在屠刀下的好人,他們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
欠下的血債,就應該用鮮血贖清!
二十年!
就因為一個荒唐的理由,當年的捕頭在大婚時活活被燒死,此後再無波瀾!
正直的人,被迫彎腰!
誠實的人,被迫說謊!
在那場暴動的民亂中,黑暗無情地鎮壓下來!
他們憤怒過。
抗議過。
卻又麵對著無邊的黑暗低下了頭。
他們隻是一群螻蟻小民,呐喊的聲音轉瞬便被黑暗吞沒,為了還活著的人,隻得被迫背叛了那個曾經為他們申冤做主的人,從此苟活在暗無天日的黑暗裏,自毀了雙眼。
寧無猜能想象到,當初這群人立下萬民碑時,是怎樣捂著臉頰號啕痛哭,又是怎樣的痛苦與絕望……
盲魚……
盲魚……
當所有人都對罪惡保持沉默,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盲魚,再也看不見半分光明。
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退化了,他們的喉嚨在黑暗中緘默了,他們的脊梁在黑暗中彎下了腰,他們的膝蓋在黑暗中跪了下來……
這個時候,該背負這份罪惡的該是誰呢?
是無惡不作的主犯,是此後過的安穩的從犯,還是當初那個為了政績而強行鎮壓民憤的幕後之人?!
寧無猜不知道……
但不應該是這一群人!
該被挖掉雙眼的應該是那些幫凶!周仁!是趙俊!是徐善!是那高高在上手握權柄的右相蔡元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