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渾濁,沿著暗流遊了很遠,寧無猜總算是摸到了記憶中的那座石橋。
灞河上的石橋有些類似拱橋那種,分列著七個橋洞,黑黝黝的橋墩上麵布滿了水苔,手指摸在上麵滑不溜丟的。
四周尋覓了一下,沒有看到水鬼的影子。
寧無猜這才沿著橋墩向著更深處的水底潛去
河水在橋洞間流淌而過,黑黝黝的橋墩如同巨鎖一般直連河底,越是往下,四周的河水便越是昏暗,即便是寧無猜這種修行者,亦是無法在純暗的環境下視物。
很快,寧無猜便踩到了河床,泥沙那輕柔深陷的觸感從腳下傳來。
“簌!”
輕掐劍訣,喧雷劍出鞘!
激發出微弱的雷光向著四周蔓延,細小的雷蛇在河底遊走著,很快便照亮了這一片區域。
同時也讓寧無猜忍不住瞳孔微微縮緊,看著自己腳下一路蔓延至遠方的鮮紅色符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雷光照亮的河床下麵,幾乎都布滿了鮮紅色的符籙,詭異而又妖冶的扭曲著,隨著河沙起伏不斷**漾,如同一片片緩緩盛開的鮮紅花瓣!
而在這符籙的正中心,則躺著一個人。
那人大半個身子幾乎都被河床掩埋,隻露出一張臉和袖袍破爛的右臂,如同鹹魚一般靜靜地躺在河底
見到周圍的亮光,雙眸緩緩張開。
僵硬的扭過頭來,憔悴而又木然的目光透過亂發,落在寧無猜身上。
視線交匯,隨著周圍的雷光逐漸消散,河底又再次恢複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狀態,重新變得一片幽暗
寧無猜凝望著眼前冰冷而又深邃的黑暗,久久不語,如同凝望著一片深淵。
很顯然,他剛才看到的,便是被鎮壓在河底十年之久的陸淅川!
在還沒有見到陸淅川之前,寧無猜也曾想象過這位曾經的灞河河神會有一雙怎樣的雙眼,或是含冤忍辱著堅韌不屈,或是性情大變後凶殘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