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默然半晌,說不出話來。梁春和錢百川可算是他的鐵杆部下,這麽多年來對自己忠心耿耿,無可挑剔。這一次沈良本以為能救他們性命的,但現在看來,卻是連他們的命都保不住了。
他不能怪牟斌的冷酷無情,雖然他確實如此。對張延齡唯唯諾諾,對自己人卻冷血無情,簡直是個廢物。但是,他說的話卻也是有道理的。梁春和錢百川活著,便是把柄。不僅是張延齡的把柄,也是衙門內外許多人的把柄。若不滅口,會惹來很多的麻煩。可是無法救他們的性命,給了沈良巨大的打擊和挫敗感。讓他心中完全不能接受。
“張延齡!一切都是他的錯。老子和你絕不幹休!”沈良在心中呐喊著。
“沈良,聽著,我知道你心中現在很惱火,很憤怒。但要成為人上人,要成就一番大事的人,都必須要懂得隱忍取舍,要懂得進退回旋之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咱們先忍著,一旦有機會,便可以雷霆出擊,將其踩在腳下。不動則已,動則要他的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明白麽?”
牟斌的聲音飄來,雖然這是牟斌的肺腑之言,但在沈良耳中聽來,卻是推諉虛假的套話假話,如同耳旁風一般。
南鎮撫司衙門裏的變化確實很大,正如陳式一所說的那般,自那日之事發生之後,衙門裏的所有人仿佛都像是變了個人一般,變得規規矩矩安安靜靜。整個衙門裏彌漫著一種神秘的靜謐的氣氛。
本來散漫的南鎮撫司衙門每天的紀律極為鬆散。每天早上來衙門的時候,上上下下都是稀稀拉拉漫不經心的前來。有時候直到巳時還有人溜溜達達來到衙門,根本視紀律為無物。但現在每天辰時便已經全部乖乖的坐在公房裏了。
在衙門裏做事也是嘻嘻哈哈散漫的樣子。本就沒什麽太多的事情,各公房駐地之間相互流竄談天喝茶說些市井傳聞朝廷軼事,相互調侃說笑,混著日子。而現在,眾人卻一個個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公房之中,卷宗翻得嘩嘩響,顯得極為忙碌的樣子。偶爾湊在一起說話,也是輕聲細語鬼鬼祟祟的看著外邊,生恐聲音大些,惹到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