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裏禁煙火,九點,民生廣場上的煙花表演開始了,是民政局統一放的,星悅豪庭離廣場挺遠,小區裏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滿天的火樹銀花。
樓下很熱鬧,有小孩在玩摔炮和竄天猴,景召帶了相機下去,拍天上的煙火、拍樹上的燈串、拍小孩的笑臉、拍玩仙女棒的商領領。
陸女士抱著景倩倩,邊遛彎邊跟牌友聊天,小區的萬家燈火都亮了,與廣場的煙火遙遙相對。
今天是個闔家歡樂的日子,但也不並不是家家都歡樂。
梅清拖著行李箱下了樓,她走了小區裏人最少的那條小路,想遠離熱鬧,地上鋪的是鵝卵石,行李箱的輪子歪歪扭扭,在滾過一塊大石頭的時候,箱子翻了。
一隻手伸過來,扶了一把。
梅清抬頭:“謝謝。”
是陸女士。
景倩倩不知道自己跑哪兒玩了,陸女士在尋它。
陸女士說:“不客氣。”
梅清年紀輕,每天朝九晚五,陸女士對她的了解不多,隻記得她很漂亮,身材纖細,很會穿衣服,因為是舞蹈老師,氣質好說話也溫柔,不過這兩年變了一些,她人憔悴了,也不愛打扮了。
應該是和家裏的變故有關,陸女士心想。
梅清停下腳步後,就沒有再著急走,而是回頭,看向八棟的二十四樓。
是不舍嗎?還是不甘?
陸女士問她:“怎麽不等明天再走?”
梅清把目光收回來,低頭攏了攏耳邊的頭發:“他們家讓我早點滾。”
盡管今天是小年。
陸女士提議:“不趕時間的話,要不要去那邊坐坐?”
梅清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太多話不知道和誰說,她需要傾訴,需要有人聽聽她的故事。
她把箱子放在腳邊,小小的一個,沒多少東西:“陸姐,你也覺得我是因為一雙襪子才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