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奶奶這時從廚房出來,見景召回來:“小召,井屋的門壞了,你等會兒修一下。”
他慢了半拍才應道:“嗯。”
商領領身上穿著洪奶奶的針織開衫和碎花褲,磚紅色搭配藏青的碎花,腳下趿著大紅色的橡膠拖鞋,照理說應該村裏村氣,但十八歲的小姑娘正是豆蔻年華,出落得大方秀美,老年款也叫她穿出了一股生機活潑。
她自己的衣服都濕了,洪奶奶說這天燥熱,晾上一會兒就能幹。
商領領哪裏洗過衣服,隨便過了過水,晾在了院子裏的繩索上。
院子裏有一張用石頭砌的桌子,小鵬撅著屁股趴在上麵,景召在教他寫作業。
旺財趴在石桌旁邊,偶爾衝商領領吠上一句,洪奶奶跺一跺腳,它就又老實了。
“小商。”
小商拘謹地坐在曬著衣服的繩索旁邊:“嗯。”
洪奶奶邊摘著黃豆芽:“你說你家在哪來著?”
洪奶奶也快七十了,記憶力不大好,因為生著病,瘦骨嶙峋。
老人家耳背,商領領大聲地回話:“在帝都。”
“那很遠啊,你是來走親戚的嗎?”
她說不是:“我聽朋友說,這裏的景色很好,過來畫畫。”
她的工具都裝在一個包裏,放在了井屋旁邊的屋簷下。她學過畫畫,學過兩年。
洪奶奶是個心善的老人家,笑起來慈眉善目:“那跟我家小召差不多,他也經常出去拍照。”
商領領偷偷看過去,景召正在教小朋友算數,他似乎有些走神,小朋友問了他兩次是不是等於十一。
大雨過後,碧空如洗,白天都快過去了,太陽居然還趕著尾巴鑽出了雲層,倔強地灑下了幾縷橘紅色的霞光。
晚霞下麵,曬在繩索上、少女的裙擺輕輕搖晃。沒有人注意到,淡淡紅色的霞光偷偷抹在了少年的耳朵上。
商領領挪了椅子過去,幫著洪奶奶摘黃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