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一番遊曆,近乎剖開了對方思維,將意識掏出來放在眼下一覽無遺。
對於於啟猛如何想、如何去思量,他已經了然於胸。
“果真是個向道之人。”
由意識結合大陣幻化出的境界中,這位於真修的表現可稱得上求道自在,一身所係皆為大道玉音,雖迷迷竊竊難以真個去理解洞悉, 內裏空洞,但總歸是飽含對方關於‘道’之一字的渴求。
這亦是其不遠數百裏跋涉而來的緣故之一——接受了無名呼吸法的他明了真仙道君存在於世的‘事實’,至少在超乎常人認知的領域上有著更多接觸與見識。
他不是為了質疑而來,亦非單純貪生怕死求長生,陳嶼能見到,那對稍顯迷惘的眼目中並無多少對半身入黃土的畏懼。
知道了‘仙家’存在, 又怎能放下數十年所求不聞不問,此行福地中,鬢發皆白的老道隻為求玄。
何為玄?
疑惑、未知、困頓……
玄之又玄,眾玅之門。
此行,為求解。
然老道亦知自個兒是個趟了大半輩子的尋常凡夫俗子,沒那般知解天地的雄心野望,全知非全福,無量即無度。
於啟猛想要知道的很少,僅僅隻是自己求道途中的積累,或是修行所悟、或是路途所見,乃至與旁人辯道留下的問題。
雖少,卻尤為難解。
或者在不修道的人看來,這些問題便有些過於刁鑽無趣,甚至有些空虛。
好在陳嶼畢竟數月前翻閱過對方整個意識海,且帶回了海量關於書冊道卷的記憶,其中剝離了一些隱私部分,但或多或少存留下於老道對‘修道’一事的見解和疑惑。
大多談不清,如‘道分幾何?’,又譬如‘天地五行之說’, 多是些樸素、粗淺卻又蘊含了獨特視角的觀點。
眾說紛紜,越深入越飄忽。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比起思量此等虛無縹緲的‘大道’,遠不如自己親手捏一條出來,那樣才顯得實在,不至於腳下難以落著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