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鴻和王秀離開後,徐瀟踏進房間。
他看著紅了眼睛的裴善,這家夥還跪著不肯起來,他覺得奇怪,便問道:“這麽好的機會,怎麽會不想入京呢?”
“你知道你入京會有多少人等著迎接你嗎?你可是太子黨未來的青年才俊,是狀元郎的弟子。就連你師娘的父親,王少傅也最喜歡你這種寒門出身卻努力上進的年輕人,”
裴善不言,起身把眼淚擦幹淨以後就走了。
男子功成名就都要支應門庭,亦或者自立門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隻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早。
他還沒有看見師娘的孩子出生,他還沒能在無錫再過這個年,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沒有做,現在也沒有機會做了。
可這些,不會有人明白的。他們看得見的是錦繡前程,未來可期。他們看不見的是,他過去衣不蔽體,秋風蕭瑟,在寒冬中卷縮著恨不能冬眠的窘迫。
裴善衝出鳳起書院,發現外祖父就等在外麵。
外祖父兩鬢斑白,背脊佝僂,卻挺著胸膛,站得宛如一棵挨得住所有風霜的柏樹。
他停下腳步,很快就明白了,是外祖父去找了師娘。
夏岩看見外孫,拿出了烤好的栗子,半袋子,不過熱氣把袋子都熏濕了。
裴善接過去,夏岩道:“還有一半,你師娘喜歡吃,倒了去。”
“裴善啊,你現在的翅膀太嫩了,看著陸家和王家都不需要,可你若是成長起來,以後就是陸家和王家的臂膀了。”
“當然,你也可以永遠選擇做一個孩子,我相信你師娘也會一如既往地疼你。可有一天你發現誰也不能依靠的時候,他們也依靠不了你,到那時,你又該怎麽辦呢?”
裴善捏著袋子,久久沒有說話。
夏岩歎息著,粗糲的手摸著他的額頭,眼裏滿是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