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裏,餘得水原封不動把王秀的話轉達了。
太子沉默了好一會,久到餘得水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生氣了。
卻又突然聽見太子道:“她生氣了。”
餘得水都不敢問是誰?隻是道:“奴才瞧著,王娘子和陸家都是向著殿下的,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太子揮了揮手,餘得水便有眼色地退下了。
太子獨立於窗前,看著庭前的燈火,目光漸漸迷離起來。
他是第一次遇見王秀這樣坦率而熱烈的人,感覺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他想到了陸家出事時,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腆著臉去求恩典,想留她一條命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對王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可王秀並沒有選擇苟且偷生,她選擇了和陸家共進退。等到光明正大出獄時,還未回到家吃上一口熱飯,聽說長姐難產,又連夜奔去長公主府。
在無錫時,籌建官學,千裏送藥方,她曾畫下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大大方方地送到他的麵前,絲毫不懼,那時他便感覺到她的決然奔赴。就連陸雲鴻,閑雲野鶴一般,本也不願再管朝中事,可看到黃少瑜有難,還是挺身而出了。
他們夫妻的人品,縱然不在局中,卻是有一股俠義心腸,但凡涉及東宮或其他不平之事,從來就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今日這事,是他思慮不周。王秀親自見了餘得水,說了那樣的話,仿佛坦坦****走到他的麵前,親口說給他聽的一樣。
太子長歎一口氣,心想自己這英明,今日毀了一半不止。
……
無錫陸守常夫婦,早在四月就起程,來京給孩子做滿月宴的。
年前陸雲鴻夫婦走得急,留幾個幾個看門,他們二老是他們走了以後才知道的。真是笑也不是,罵也不是。
這次他們二老入京,也是沒有告訴任何人,隻是帶著裴善的外祖父一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