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原本做好了會被葛溫德琳痛罵一通的準備,到超出他意料的是,即使他問了這個在她看來應該無比冒犯的問題,葛溫德琳卻仍舊保持著冷靜。
她甚至都顯得有些不以為意:“卿問了個好問題,但我無法給出答案。”
她伸出雙手,放在古老的石製欄杆上,白暫修長的手上仿佛能透過皮膚看到其下的血管:“火焰能夠延續至今,除了我父葛溫踏進初始火爐以自己作為薪柴外,還有千千萬萬個英雄的追隨。火焰之中凝聚的不隻是這個世界能夠繼續存在下去的希望......”
“還有他們曾經存在的證明。那些古老的英雄、曾經的傳說...如若讓火焰就此熄滅,豈不可惜?更何況,那食人狂徒所說的深海時代,會比現在更好嗎?”
“但代價呢?”
葛溫德琳的雙手驟然握緊欄杆,青筋暴起:“是的,這便是問題所在。延續火焰的代價實在太過高昂,而它需要薪柴的時間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短。況且,現如今已經找不到幾個有資格作為薪柴的強大存在了。如若再這樣下去,我便要效仿先父,追隨他走進初始火爐。”
還真是個有夠絕望的世界。
何慎言這樣想著,他在觸碰了玻爾多的記憶後便得知了有關傳火、世界延續的真相。這個世界的曆史實在太過沉重,無數前仆後繼的人獻出自己的生命、記憶、乃至靈魂。且不說值不值得的問題,他一個外人也沒資格評論這一點。
單說他們為此付出的決心與行動,法師認為,隻這一點就隻得敬佩了。
法師隨意地靠在欄杆上,他比葛溫德琳矮許多,因此半個身子都搭在了欄杆上。看著下麵的風景,冷冽的空氣吹拂過他的皮膚,法師說道:“有考慮過其他的辦法嗎?”
葛溫德琳苦澀地笑了起來,嘴角有淺淺的酒窩浮現:“我們依靠火焰而生,有何辦法?難不成要效仿那食人怪物一般,彼此吞食,躲在黑暗之中等待那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深海時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