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麒跟著管事, 進入了段侯府。
今日,他已經冒著寒風,在這座富貴堂皇的宅邸外等了一日。
段侯府門庭雖高,府中布置卻清雅,透過那些亭台樓閣,隱約可窺見主人品味,一路走來,無論仆從侍衛, 皆行走無聲,顯然規矩極嚴。
管事直接領著陳麒來到了正堂前,道∶"侯爺在裏麵等你。"
陳麒抬頭,看到匾額上寫著"聚英堂"三字。
聚英堂,是段侯平日議事之所,每日進出者,皆是齊國朝中要員。這些細節,陳麒已從那位故交口中提前了解。
無論如何 總算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陳麒朝管事道謝,整理了一下被風吹淩亂的袍袖, 往堂內而去。
堂內明燈如晝,段侯獨立燈架前,一襲華貴黑裳,半張臉隱在昏暗中,袖口金絲紋案在燭火下泛著刺目光芒。
陳麒隻匆匆一瞥,便感到一股冷然威懾力。
他鮮少見一個人身上,能有這樣如高山之雪, 九天之月一般冰冷攝人的氣息。
段侯段息月,既是齊國位高權重的段侯, 也是當世樂曲大家。
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在同一個人身上,得到完美融合。
其年輕時所創《鳳求凰》,至今仍被無數樂曲大家奉為瑰寶,日日研磨學習,甚至還有人因沉迷此曲而幾近瘋魔。
然而便是這一雙撫琴的手,自入齊都,獲得齊王賞識,便憑著雷霆手段,斬殺了一大批齊都貴族,手上沾滿了齊都貴族的血。
齊都貴族提到段息月這個名字,都如看到修羅惡鬼一般,忌憚又畏懼。
陳麒一路行來,有意打聽了不少有關這位段侯的事跡,知對方是個極有手腕又能狠下心腸的人物,連丞相田闋都要敬畏三分,心中不敢存有絲毫輕慢之意,然而傳聞終究是傳聞,一直到如今真正站到這聚英堂中,站到這位位高權重的段侯麵前,陳麒才真正理解了齊都貴族的畏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