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衡沒有接受田闋的安排。
最近他睡眠很少,甚至有些痛恨睡眠這件事。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醒來後,身邊空空****,衾被整齊的畫麵。
都怪他睡得太沉,才把他弄丟了。
每當回到那間屋子裏,他就會近乎偏執的想,如果那日他沒有喝酒,沒有睡得那麽死,一定不會錯過他起床, 並為他采花的情景。
他幾乎能夠想象,他是如何動作優雅地穿好外袍,束好玉帶,怕吵著他,輕手輕腳下床,而後走到榻邊,推開窗,探手折下那枝梅花的場景。
也許,送花之前還偷偷親吻他了。
畢竟前一日夜裏, 他剛對他說過,喜歡他。
隋衡把那枝梅花插進了花瓶裏,不許任何人碰,也不許嵇安動屋子裏的任何東西。甚至以前江蘊看過的書,吃過的東西,用過的用具,去過的任何地方,也要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他要留下一切能證明他存在的痕跡,以證明他曾經真的存在過。以往種種美好溫存,並非他一個人的幻覺。
隋衡帶著徐橋在齊都街頭閑逛。
他雖是逛,目光卻敏銳地搜尋著人群中的每一個人,尤其是穿青色衣服的。
田闋隻能領著幾個齊國大臣跟在後麵作陪。
走到一個售賣機關鳥的小攤販麵前時,隋衡突然停了下來。
隋衡視線落到一隻青色的機關鳥上,伸指,撥弄了一下鳥翅。
站在貨架後麵的老人家立刻小心翼翼問∶"公子可是要買機關鳥?"
對方器宇不凡,衣飾華貴,臂上戴著玄鐵護腕,腰間挎著重刀,還擁有一雙狹長淩厲的鳳目。老者第一次見如此俊美張揚,猶如野豹一般的年輕貴族男子,不由望而生畏。
"嗯。"
隋衡將那隻機關鳥握到掌中。
齊都機關鳥的確名聲在外,徐橋欣慰,以為出來一趟,隋衡心胸開闊不少,終於對"尋找愛妾"之外的其他事物產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