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觀察了一會兒這個孩子的神情。
剛剛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能這麽快就醒,主要是醫生明明說了,對方的體質有點特殊。
平時就體弱、又吸入了過多的一氧化碳,再加上之前服用了安眠藥,和送到醫院的搶救措施,估計晚一兩天醒都是正常的。
誰知道會醒這麽快。
推開門的時候,陽光淡淡地灑在病**,那個孩子正在抬頭看吊瓶,不明的藥水一滴滴地滴進管道,順著靜脈流進他的血液裏。
那個孩子的表情很平靜,沒有‘被母親喂下安眠藥、一起上路’的悲傷痛苦,也沒有劫後餘生,更沒有自願和母親一起離開、結果自己活了下來的不甘。
隻有平靜。
平靜得仿佛今天是正常的一天,他剛剛睜開眼,要去上學,甚至沒有遲到。
太……怪異了。
現在也是,明明連外人說出口的話,都要再三地斟酌和組裝語句,但是當事人卻很平靜。
當然,也不全然是平靜,還夾雜了一些‘原來如此啊’的輕微恍然,不過很不走心。
有點像‘同學大力安利某個作品,並分享作品裏的一些內容,當事人不感興趣,但礙於社交禮儀、不得不聽下去,還要應和’。
是的,就連這種恍然都是出於社交禮儀性質的。
……這個少年知道自己母親要做什麽,並且心甘情願地喝水了?
鬆田陣平隻能得出這個結論。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應該如此平靜,很不在意。
他沉吟了片刻,把目光從對方的臉上收回來,順便把其他所有的話都吞下,簡單道:“先吃飯吧,你應該餓了吧?”
日向合理把目光投到便當上,他再次道:“謝謝。”
鬆田陣平把病**的小桌子支起來,幫他打開便當,然後叮囑道:“醫生說你剛開始可能沒胃口,等會兒如果不想吃了,可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