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良鄉縣。
八月的天還正熱著,就算良鄉是一個不小的縣城,在這天氣走在路上的人也不多,隻有良鄉書塾的學生或在外麵、或在家裏吃完午飯後匆匆趕回書塾,準備上下午的課,午後的蟬鳴滋兒哇啦地叫著,叫得人更覺炎熱。
學堂中的學子把書翻得嘩嘩響,也虧得先生現在不在,不然少不得投來注視。
“哎。”有人歎了口氣,往桌子上一趴,對旁邊位置上的人說,“驚瀾,我這當然不是去教考科舉的人啊,我哪有這本事,就是吧……那個民學有點不大一樣,它要找的夫子也不全是咱們夫子那種學識的,我聽說那民學要收很多十來歲的小孩,以前沒有識過字的也有很多,我就想著,我教不了大學問,當時教小孩認個字還是能的吧?就算人家不要我,那我也能看看人家需不需要抄書。”
“哎呀不說了,驚瀾你就說你去不去吧?好歹兄弟一場給我壯個膽嘛!”
倪驚瀾若有所思。
本來倪驚瀾已經不像和郭來這個不管主動還是被動都很會惹事的同窗一起出去了,但是偏偏聽著郭來的話,倪驚瀾對這個聽起來十分獨特的民學升起了幾分興趣,最後也就同意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民學的位置和他們書塾恰好是隔著縣衙在一條線上,看著十分規整,青瓦白牆,整個書院院子比他們那個學生最多時也就一百五六十人的書塾大得多了,甚至比縣衙都大些,東西南北都各有一扇大門,大門上方的牌匾上寫著有力的‘民學’二字,門旁邊的石匾上則是寫著[良鄉民學,建於永辰二年]。
站在民學門口的郭來抬頭仰望高高的門框,嘴巴都驚訝地張成了一個雞蛋。
“居然會這麽大,這一片走過來的牆裏麵都是屬於民學的嗎,國子監也不過如此了吧?”他喃喃道。
倪驚瀾則是走進一步,看到民學外麵的牆上貼著一張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