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不出連熏所料,雲州府首富段正親自上門拜見。
連熏在未和離前操持前夫家的生意,常常與這樣的商人打交道, 知道他們最看重的是什麽,也知道怎麽擊中他們的軟肋,因此在與雲州府首富交談的時候,連熏適時地透露了精鹽的來源, 說精鹽的製作方法是她們自家意外琢磨出來的, 有專門的鹽場可以足量供給。
如果是一般的商人, 這時候已經足夠被說服了, 不過段正好歹是雲州府首富,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商人, 多少是有點謹慎在身上的,“這精鹽,連夫人在別處定價幾何?”
連熏笑意盈盈地搖了搖羅扇遮住半張臉,伸出五根手指, “這個數。段東家也知道這精鹽是要供給富庶人家的稀罕物,少於這個數我可不賣, 不過我初來乍到, 若是段東家有意合作助我在雲州府站穩腳跟, 倒是也可以讓些利。”
段正說, “夫人, 鹽鐵官營, 這讓的可不是利,是砍頭的標啊!”
連熏失笑, 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羅扇, “不然段東家以為我怎麽會來雲州府?”
雲州府知府都敢指使土匪截殺被派來上任的官員, 在這地方當個土皇帝,雲州府的商人又會是什麽遵法守法的老實人?連熏認為陛下大概就是看準了這點,才會在派她們來雲州府的時候,安排她們將精鹽作為敲門磚。
私賣精鹽的‘連夫人’,可不就是法外狂徒麽。在麵對雲州府的商人時天然地更容易被當成‘自己人’,包括在麵對雲州府知府的時候,也同樣可以使用這一套說辭。
在到達雲州府之後,連熏才發覺自己最開始決定的用綢緞生意打入雲州府,確實是天真了些,如果她真的按照那個想法來,根本就不可能在來雲州府的第二天就見到首富段正,並與他談成合作。
連熏心中暗暗感歎著陛下的算無遺策,被羅扇遮掩的嘴唇無聲翕動,悄無聲息地數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