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殿下……”
周憶柳肝腸寸斷,聲音帶著顫抖,怨恨又悲愴,看著趙玉卿拖著孩子離去的背影,幾乎哭暈在地上。
“婢子是冤枉的,那些事情,都是郡王讓婢子做的啊。”
“夠了。”趙玉卿停下腳步,冷冷看著她。
“事到如今,你還想把罪責往郡王頭上推。你害了親姐姐還不夠,還想害我的兒子身敗名裂,受盡世人唾棄嗎?”
周憶柳腦子激靈一下,想到傅九衢那雙冰冷的眸子,突然清醒過來。
“殿下,婢子待你之心,蒼天可鑒。”
趙玉卿哼笑一聲,別開頭就走。
倒是一念朝她欠了欠身,“姨母,外甥告退。”
周憶柳跪坐原地,噤若寒蟬。
對趙玉卿,她是傾盡過全力去討好過的,曾經有多麽美好的期待,如今就有多麽難堪和痛苦。
莫名的,一股涼氣由心升起。
周憶柳不明白。
不明白一念為什麽突然在趙禎麵前說那麽多,不明白長公主……為什麽說好了待她像親閨女一樣,卻轉眼便翻臉無情。
若自己當真是她的親閨女,她舍得這樣對待嗎?
周憶柳又哭又笑,撒瘋似的在翔鸞閣裏發氣,像個瘋子似的鬧騰了好一陣。到了傍晚的時候,又沐浴更衣,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出現在皇儀殿,為張雪亦服喪哭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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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丈河波光瀲灩,河麵上長滿了不知名的小花,石槽從中穿過,發出淙淙的流水聲。
三念蹲在旁邊玩水,額頭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還不知疲憊。
在辛夷離開的這些日子裏,三念遇到的所有人都教她要做一個矜持端莊的閨閣千金,要注意言行舉止,哪怕到了長公主府,她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受人斥責。
三念不快活,心裏瘋狂想念辛夷。
如今再回藥坊的小院,身側是湘靈、良人和安娘子,是她熟悉的一切,她頓時像一隻衝破囚籠的小鳥,在院子裏飛來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