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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翔鸞閣,趙禎眉頭越擰越緊,不滿地訓斥亦步亦隨的傅九衢。
“你就如此心急?多等些日子又會如何?朕不想讓人戳脊梁骨,說溫成剛走,朕就張羅著給外甥操辦婚事……”
傅九衢笑容不改。
“官家是天子,您說什麽做什麽,哪裏輪到旁人置喙……”
趙禎身形略微一停,轉過頭來看他。
“你說老實話,到底為了什麽?”
雖然趙禎被傅九衢纏得煩了,但他很是了解這個外甥的性子,如此迫切的原因,肯定不那麽簡單……
“唉,還是瞞不過您的法眼。”傅九衢歎息一聲,緩緩地道:“舅舅,我沒多少日子了。”
趙禎呆了一瞬,凝視著他,冷聲斥責。
“胡鬧!為了逼朕答應,這種話你都敢說……”
傅九衢望入他的眼底,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很是清晰:“外甥不敢欺君。舅舅若是不信,大可傳周道子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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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趙禎下頜的胡須微微抖動,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聲音裏透出一種濃濃的無力,“上天當真如此不待見朕,要將朕的親人,一個個地從朕的身邊帶走?”
趙禎自恃為君聖明,一生勤勤勉勉,兢兢業業,不敢說是一代雄主,但在他的治理下,大宋也國泰民安,物阜民豐,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皇帝……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業障,孩兒一個接一個地夭折,除了福康公主,一個都沒有養活。如此四十有餘,貴為皇帝,富有四海,卻留不住一個所愛之人。
“朕……”趙禎極是悲傷地閉上眼睛。
“準你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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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
幾匹駿馬駛過禦街,在驛站停下。
馬聲嘶鳴,一個侍從風風火火地闖入驛館。
“報,大宋皇帝,聖旨到!”
辛夷正在廂房裏和杏圓說話,用溫水替銀霜擦洗羽毛,聽到聲音,怔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