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嬤嬤蹲身向女人行禮:“藥好了,請娘娘盡快趁熱喝了吧。”
女人黛眉深顰,眼底有濃鬱哀傷噴薄如潮,出口卻隻有淡淡一聲好。
藥汁漆黑,煙氣氤氳了女人麵目。夜風卷起藥味四散,林楚眉峰幾不可見挑起。
苦澀藥味裏,透出若有似無淡淡腥甜,仔細分辨似還帶著如金銀花般的冷香。
這是西番紅花!
西番紅花,活血化瘀 常人少量服用有益健康。但……後宮內宅最常用它來做的隻有一件事——墮胎!
林楚從不喜多管閑事,但這閑事若與林茉染有關,她願意出手管一管。
少年身軀如風略出,手刀砍在老嬤嬤後頸。
嘭,啪!
老嬤嬤昏迷跌倒。同一時刻,林楚奪過女人手中藥碗砸碎。
藥汁匯入青磚消失,隻餘苦澀氣味合著嫋嫋暖煙四散。林楚眸色清冷,說:
“這藥,娘娘不能喝!”
女人隻有片刻怔忪,極快恢複平靜。瞧見驟然多出的邪冷少年,半點不覺慌亂。反將唇角勾了一勾,笑容似雲出月來,刹那花開。
“你認得我?”她說。
“並不。”林楚搖頭。
“這藥,為什麽不能喝?”
“這碗藥不但能使個無辜胎兒消亡,還能致人不孕。娘娘不知?”
“知道。”
“你知道?”林楚蹙眉,第一次覺出意外。
明知要被人傷害,還能如此平靜?
女人笑容凝滯,眼底卷出憂傷如潮:“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論你願或不願,知或不知都必須去做。人生多無奈,不可抗爭。”
林楚蹙眉,忽覺無趣:“是我多此一舉。”
她決然轉身,女人卻在身後輕笑:“救人時你無所畏懼,怎的救了人才知後悔?你這人,真怪。”
“並非後悔。”林楚語聲低而冷,淡淡的沒有情緒:“上天隻救自救者。若自我輕賤,不求上進,救來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