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實驗體
巨大畸形的手爪突然攥緊, 律若被異種直接從機艙的艙板上拖了起來,向後跌去, 幾乎是半跪半坐在它冰冷駭人的金屬外骨骼上。長長的銀發一下瀑布般散落, 發絲末端掛到異種凸生的骨甲。
律若抓著光腦,半仰著臉。
上下牙齒碰合,死死咬住一絲細弱的痛聲。
青磷色的霓虹和暗紅色的霓虹混雜在一起, 將渾濁的光譜塗抹在他身上,城市廣告燈塔將機艙變成了一個肮髒的調盤。怪物接近一米長的畸形利爪橫過他的身體, 就像攥一隻白雀一樣, 將他捏在爪中。
機艙裏回**著低沉不正常的呼哧呼哧聲。
就像大型動物沉悶迫切的呼吸。
高等異種的豎瞳隻剩下一條獰金的細線, 好比一條在燈光中垂直落下的紅銅絲。它貼近律若的後頸, 仿佛在癲狂地嗅聞律若的氣息, 麵部骨骼無法控製地裂開到一個駭人的角度,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尖齒。
好香。
好香好香。
好香!!!
懷裏的食物散發出濃鬱的香甜氣息。
仿佛上百萬朵開得極盛的罌|粟被堆進暖烘烘的、斷肢交疊的狹窄空間,在血和肉裏氳氤出奇特的香氣。熱融、黏稠、靡麗、頹敗, 仿佛是死亡與生命交融的致命香甜。這種致命的香甜在食物身上一直存在。
但在被占有之後,這股致命的甜香, 就像被暴力打碎掉外邊冷色調的硬殼, 再也無力緊閉, 所有香氣一下全湧出來, 熏填滿整個狹窄的機艙。
戰機從鉛灰的雲層穿過,飛掠過一座座城市上空。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不僅僅是機艙內的異種, 從繁華的夜城、到荒廢死亡的工業廢墟;從灰沉沉的黑暗,到混沌的光汙染,所有戰機經過的地方, 一雙雙反射微光的眼睛同時移向高空, 眼睛裏全充滿幾乎饑餓到發青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