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進門時輕輕帶上木質門。一排房間中唯獨這間屋子的門顯得格格不入,但已經習慣的少年絲毫不在意。門上被少年自己用紅布貼了副對聯“掬水月在手,采花香滿衣”。篆體寫就,一筆一劃中規中矩。之所以用紅布而不是紅紙,是因為對聯還擔任了阻風擋雨的重任。門上原有的漏洞剛好被對聯遮擋起來。二小姐多次誇讚對聯寫的好,和林震北一同示意要修補木門都被徐清沐拒絕。
門啊,能關上就行。
少年點起一隻油燈,放在破舊的桌子上。然後拿出繡布鋪平,蓋住了桌子上的坑坑窪窪,接著鋪上一張白紙,伸手翻出名為“思雪”的小狼毫聿。腦中浮現曾經笑靨如花的麵孔。以前林震北在的時候,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少年與少女單獨相處,甚至有一次為了讓他在二姐心中留下壞印象,趁著徐清沐睡著時候在他的臉上用毛筆畫了隻青蛙。結果二姐看到時候笑的美如畫,看的徐清沐愣愣的好幾秒才回過神。回來後在紙上寫下了“眉眼如山”四個字。少年還偷偷藏了一副林雪的畫,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瞧瞧。
這世上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嬋娟呢?
想到這少年的心就很疼。那個眉眼如山的人,少年的頭上月,心中砂,因為林震北的死,不用見麵也知道花落人憔悴。
少年提筆,算作告別。
筆還沒下去,房門就被輕扣而響。蒼老而衰弱的聲音傳來:“清沐,我能進來嗎?”
少年連忙起身,將林嘯林老爺接進屋內。老人左右觀望,似乎在躲避什麽。
老人進門後,坐在桌子一角。曾經臉上的笑容早已不見,落寞與絕望自眼底深處流露出來。少年這十二年雖然不算錦衣玉食,可沒了眼前這位林老爺,徐清沐活不過那個雪夜。看著一身中衣,雙手不斷顫抖的老人,徐清沐輕輕喚了聲:“林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