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星辰在夢裏的自我意識是清醒著的。
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赴死的人。
赴死。
赴死者。
梁諱曾經同他說過, 混亂時代的樊籠,隨機玩家就是隨機玩家,沒有赴死者。
赴死者最開始便是總榜第一的赴死者親口所提及的“赴死”二字。
那人沒有名字, 樊籠的玩家便逐漸開始稱呼他為赴死者, 直到他消失以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最終還是死在了哪個詭譎的副本之中, 赴死者逐漸成為了每一個承受著副本惡意的隨機玩家的稱呼。
這一瞬間,他恍然地明白了什麽。
或者說,他在“做夢”的那一刻, 就隱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夢。
夢中——不,是金拆帶出來的記憶中, 光影蹁躚,畫麵交疊,那些數不勝數的畫麵都通過他腦海的潛意識編織成了一股連貫的線。
那些記憶明明都是許多許多的碎片,但他自己仿佛早就知道或者擁有串聯起它們的邏輯一般。碎片剛湊在一起, 他就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這一整串的記憶。
他知道自己出副本之後就昏迷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夢中。
他知道這些都是惡業鬼氣浸泡金拆之後從這個自小跟著他的傳奇道具上激發出來的東西。
他很明確地感知到,這些記憶畫麵中,他透過那雙眼看著世界, 其他五感甚至都很明晰。
一切都如同他自己設身處地經曆過。
記憶越看下去, 這種感覺愈發濃烈, 濃烈到他自己都找不到角度來反駁。
而且,他“夢到”的這個玩家,每一次在副本中遇到什麽難題需要抉擇,燕星辰自己內心都會下意識有一個想法。
下一刻, 記憶畫麵中, 他“夢到”的這個玩家做法和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仿佛就是另一個他。
仿佛就是……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