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春節的接近,整個順天府也變得平靜下來。
對於京師的達官顯貴來尤其是東林黨人來說,他們一方麵要趁著年假錦衣還鄉,在溫潤的南方過一個好年,好好享受一下這一年下來的成果。
另則,雖然錦衣衛這個談之色變的特務機構在京師看起來無孔不入,可魏忠賢的手伸得再長,也隻能在南京城安置一處衛所。
而江南的其他地方,勢如鐵桶一般,就算是那些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狐假虎威者,也隻是望之興歎,並不可觸。
而針對接下來如何對付閹黨以及新任的這幾名江南高官之機要,最合適商議的地方正是他們的大本營。
由此一來,京城反而比平時空缺了不少。
要在往年,魏忠賢可能陪著皇帝宴席朝會之後,會靜靜盤踞在自己的地盤,開始睥睨接下來的廟堂爭鬥。
每逢佳節倍思親,可以說在這十年間,每當節日,是魏忠賢最失落、最孤獨的時候。
別人都是親人長伴,燈火可親。
而他自己,隻會像一個默默舔舐自己傷口,默默思念自己妻兒的獨獸一般,孤獨地煎熬。
度日如年。
可今年不一樣。
一早起來,“九千歲”把自己所有的珍品收藏全部提拎了出來,一絲不苟地進行篩選。
把一些金銀珠寶這些俗物摒棄之後,看著麵前幾盒從關東進貢的老參,魏忠賢臉上終於綻出了一絲笑容。
關東長白山所出產的人參,一直都是以禦珍之品被當今貴族所追逐。
而如今加上後金勢力盤踞,想在那裏得到這樣的寶貝可以說是冒著生命之危,十分難得,更不用說麵前這慢慢幾盒子了。
但魏忠賢沒有絲毫的猶豫,全部把他們裝進了一個布袋。
想起魏廣那單薄消瘦的身板,魏忠賢覺得一陣心疼。
也就是這樣的東西,才能有資格成為自己寶貝兒子的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