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青木根本沒有加入我和鮑裏斯的討論,仿佛我們此刻根本不在同一空間,他是屠龍者,而我們屬於另外的陣營,所以鮑裏斯無論說什麽,青木都無動於衷,隻是凝神望著大海。
我從他的視線望出去,海上果真沒有一絲風浪,但是過分的寂靜,似乎也不尋常,茫茫大海應該是無風三尺浪才對,如今我們看到,海上隻有粼粼的水波,過去從未有這種情況。
鮑裏斯平靜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我現在麵臨一個決定,到底要不要直接衝上去,向所有的同僚做一個展示,以免讓他們笑話我謊報軍情,拿著屠龍這件事開玩笑,給全軍提供了笑料……或者我還有一種選擇,立刻承認錯誤,在所有人麵前低頭認罪,帶著我的所有艦艇撤回去,這就太丟人了。”
我微笑著告訴他:“現在你不需要做任何決定,就是停在這裏,如果巨龍沒有出現,就當是我們一起看風景,白白消磨一天,不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你不下令向前衝鋒,沒有人催促你,更沒有人代替你下令,不是嗎?作為一個戰場指揮員,一定會有犯錯的時候,但我們隻要一動不動,就沒有人說你犯了致命錯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看得清清楚楚,很多人隻是在看鮑裏斯的笑話,假如他真的下令攻擊,那就會造成軍事慘案,他的那個位置就保不住了。
過去,我就曾意識到,鮑裏斯是一個極端悲觀主義者,一旦受到挫折,就會產生難以想象的反彈,假如犯錯,就是一係列全盤崩潰式的犯錯,根本無法挽回,甚至會讓超級大國的海軍蒙受不必要的損失。
“葉開,你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是每隔十分鍾,我就會收到催促電報,我必須作出決定,前進或者後退——”
我緩緩地握住了他的左手,扣住了他的合穀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