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芳抬眼一看,但覺嘉靖果然一臉滄桑,神情帶著一種前所未見的挫敗感,竟是四十年沒見過的。
他頓時心頭一慟,一股悲涼也襲遍全身:他也真的老了……
須知,
自他四十年所見,嘉靖這個人十分睿智,平生不管多大的風浪,從來都是自信滿滿,就算有時候失察,也會很快轉回來,比如十多年前的仇鸞事件,他震怒到開棺戮屍,但那也是血性所致,絲毫沒有挫敗感。而今天,他看了密報,卻感到了挫折……?
身份證-伍陸彡74彡陸7伍
呂芳跟他情同手足,腦子裏立刻明白過來——
朱墨搶先祭孔,很可能是猜到了嚴家也要搶在裕王前麵祭孔……如果真被嚴家搶在前麵,朱家人就被奸臣卡住了脖子,那可就是極其嚴重的危機,以後要拿下嚴黨,恐怕就非常困難了。而如今這皇上已經老了,又有多少時間跟嚴家耗?
回想那天的獻俘儀式,他覺得,嘉靖一時氣憤,真的失誤了。如果當時給嚴嵩留點麵子,也許就不至於此?
一念至此,
呂芳反倒一笑,喟然道:
“皇上啊,誰沒個老呢?事情啊,也終究是挽回了,這也是天意吧……”
天意,
天意……
嘉靖喃喃一會兒,也忽然一笑,道:
“是啊,天意……呂芳啊,嚴嵩是不是真的要去天壇祭孔?”
原文來自於塔讀~
呂芳嗤了一聲,輕蔑道:g
“那還有假?朱七、徐九他們查到了,這幾天嚴家的人進進出出,私底下早串通好了,就等著這幾天呢……皇上,咱們是不是吱一聲?讓他們別瞎鬧騰了?這天壇祭孔,聞所未聞,那不就幹脆去祭天得了?裝神弄鬼幹嘛呢!”
嗬嗬,
嘉靖慢慢恢複過來,淡淡道:
“他們想去丟人,你攔著人家幹什麽?”
他方才已經看了密報,深知朱墨的組合拳已經打出,那篇大道祭孔的祭文已經在京城流傳,什麽警世錄也傳得滿世界都是了,嚴嵩再去祭孔已經完全沒有意義。唯一的問題是:大道祭孔到底有沒有問題?這樣攤牌出來,會不會引出別的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