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的燈飾在花紋繁複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白鳥之影。
空曠的廳堂似乎有意模擬天穹, 人若置身其中,恍然隻覺身為穹中之鳥, 難免產生渺小之感。整間廳堂安靜, 乃至寂靜,在這一片寂靜之中,有人淡淡開口。
“……那麽, 這次該派誰去呢?”
長久矜持的無聲之後,有人緩緩提議。
“也應當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議會剛剛補充了許多一年份的新血。已經認知了【神秘】,又未因【神秘】彷徨,他們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一年份的新血,即加入議會不超過一年的新人。
白鳥議會內有一種說法,人類越是了解【神秘】,就越易被【神秘】俘虜,從而丟失應有的判斷,做出錯誤的抉擇, 危及自身,甚至危及議會。因此近年以來, 議會內部越來越傾向於使用新人。
“新人為數不少,該選誰呢?”
“上次銀羽鎮的事件,處理得很是不錯。”
“老朽也這樣認為。”
“那就這樣決定了?”
“就這樣決……”
高高在上的討論忽然因為一封急報戛然而止,拆開信件的聲音被空曠的廳堂放大,待看清信件上內容的瞬間,椅子傾倒的聲響隨即發出。
“怎麽會這樣!”議會的大人物失聲叫道, “他怎麽會留意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他不是向來隻關心……隻關心……”
大人物聲線顫抖, 說不下去了, 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未曾說出口的是什麽, 並一致保持沉默。
大人物整理了很久的心情,廳堂中隻聽到他焦慮的踱步聲。半晌,他終於再度開口,聲音裏透著艱澀。
“前調查員……季倚危……”
“隻在乎與邪神有關的事……”
那是個瘋子,自從毫無征兆地叛出白鳥議會,就在利用從議會中取得的情報,不倦地追逐邪神的腳步。
他想做什麽?沒人說得清,可是人人心中都隱約有猜測。回憶起那雙盛滿興味與瘋狂的烏色眼瞳,大人物不由得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