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在銅鏡裏看見了人影, 她嚇了一跳,手心壓在妝台上轉身望過去,見是封岌, 她這才鬆了口氣。
也是,除了他沒誰會深更半夜來她這裏。
封岌朝寒酥走去, 他立在她麵前彎下腰,一手搭在寒酥身側的妝台上, 去瞧寒酥的臉。
“大半夜對鏡畫這個?”他伸手抬著寒酥的下巴,將她的臉頰抬起來, 細細地瞧。
寒酥剛用不同色度的胭脂在右臉上的疤痕處描畫遮掩。不同於朱筆落紅梅,深深淺淺的胭脂落在她的臉頰有另一種氤柔之美。他彎腰靠過去, 隱約還能聞到一點胭脂的淺香。
“朱筆畫在臉上一整日不舒服。”寒酥解釋, “也就最初幾日畫畫,等熟識適應些, 我就不費這個勁了。”
寒酥輕蹙著眉,又低聲問:“將軍怎麽過來了?”
封岌沉默了一息,才反問:“難道你沒有什麽想問我?我以為你初入宮會有些顧慮和擔心,會想跟我問問宮裏的事情。”
寒酥確實有一點不安。別說給公主當老師, 她也沒去學堂給別人講過課啊!更甚至……她就沒去過學堂。
寒酥望著封岌的目光裏有一絲困惑。她有話想問,卻又茫然得不知道從何問起。
“娘子, 熱水都弄好了。趕快泡個澡就歇下明日還要早……”翠微一邊說著一邊進來, 人已經邁進了門檻,腳步生生頓住,說了一半的話也卡在那裏。
梳妝台前的兩個人,一坐一立, 將軍俯下身靠近寒酥且抬著寒酥的臉。兩個人互相對望著,似乎下一刻就要親起來了!
翠微臉一紅, 趕忙低下頭去不再看。
寒酥也回過神來,她輕推了下封岌,再輕咳了一聲,溫聲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早些歇著吧。”
寒酥聽著翠微噠噠的腳步聲,後知後覺自己的話有些不對,聽上去好像故意將人支走似的……
他直起身朝一側的衣櫥走去,毫不見外地打開衣櫥門,在裏麵翻找著,一邊找一邊問:“拿哪一套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