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蓋月,營帳內已是一片靜謐無聲。
距離皇帳不遠的一處營帳中,鄔烈褪去上衣,就著熱水,一點點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擦拭幹淨,重新上藥,包紮。
一係列的動作,熟練到流暢。
燭火的映照下,背脊中間的十字形傷疤愈發清晰可見。
火鉗烙下的印記,又被稱作火烙之刑,本是牢中對待罪犯的刑罰。
那年成王的胞弟十一殿下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覺得好玩,便叫人將他壓住,試圖在他臉上烙下一個印記。
他深知那種烙印代表的是什麽,也深知如果不反抗,自己日後隻會遭受更多的折辱。
壞人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壞。
他們隻會欣賞著你痛苦的樣子,並期待著你露出更加痛苦的樣子。
他憑借著顧清荃教他的一些手法,成功掙脫了那些人,卻沒有逃跑,他衝向十一皇子,一心想與對方同歸於盡。
似乎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可以結束這樣受盡折辱的日子。
顧清荃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小小的人,卻一腳踹開了房門,攔下了他。
不是為了那人,而是為了他。
鄔烈所有的憤怒與不甘,在看到她著急的模樣瞬間化為烏有,然而就在他準備跟著她去聖上跟前請罪時,十一皇子卻重新抓起那烙紅的鐵具,不管不顧地朝他們衝過來。
鄔烈那時腦海中一片空白,明知那人隻是衝他來的,卻擔心他不小心傷及了身邊的人。
他將她拉到自己身前,用後背生生受了那一烙。
後來,他便被她罵了。
“明明可以躲過去,非得要受那一下,你是蠢貨嗎?!”
鄔烈不敢說。
他確實可以躲過去,但他更怕十一皇子繼續拿著那烙鐵發瘋,許多意外,都是這樣來的。
因為她在他身邊,所以他不能允許任何意外的存在。
也多虧了這次受傷,十一皇子被訓斥後收斂了幾日,而他卻意外得了她的親自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