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音再次見到李詩文的時候,他正喝得爛醉,被人按在路邊打,打得吐血。
打他的“純路人”、“丹陽混混”,李詩音看得眼熟,正是丹陽城內其他幾個跟他們兄妹不對付的紈絝的家仆。
這些家仆不過是普通人,以李詩文的武藝,要對付他們,不過是抬手而已。可是他沒有抬手。他就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任由人打。
如果不是兩兄妹十幾年的過命交情,李詩音絕對認不出地上那個人是她親哥……
她哥哥相貌堂堂,氣宇軒昂,是丹陽城內數一數二的俊後生,任誰見了,都得讚一聲“將門虎子”;
她哥哥是少年將軍,正意氣風發,銀槍白馬,年紀輕輕便為帝國鎮守一方邊境,哪國敵將對上了,都得說一句“好一個李詩文”。
絕不是地上那個,滾在泥雪裏,不修邊幅、萎靡邋遢、醉生夢死的流浪漢。
李詩音三拳兩腳打跑那些家仆,放下狠話:“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李詩音回來了,讓他們洗幹淨脖子等著。”
她不顧來往的人的奇怪目光,扶起流浪漢李詩文坐在路邊,然後跟著在髒兮兮的路邊坐下。
看著熟悉的丹陽城街道,她問李詩文:“哥,你這是何必呢?”
但其實她大概知道李詩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李詩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絕不是因為官職沒了,而是因為,天策軍沒了、邊境損傷慘重;他把噬極魔柳在北楚西南邊境做的惡,都背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小小一個凡人,哪裏背得動?
丹陽城也在下雪,也很冷。
李詩文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猥瑣的縮成一團。他縮著腦袋,偏頭去看李詩音,認出自家妹妹,笑起來,道:“詩音回來了?”
他臉上到處都是地上泥漿,又長又亂的胡須上麵,還沾滿了自己吐出的血。李詩音見他這副樣子,滿滿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