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笑你可笑。”殷太後一身威嚴地坐在那裏,此刻看著楚棉的眼神,是那樣的輕視,比看著一片雲,一片紙,一粒塵埃,還要輕視的眼神。
楚棉最受不了殷太後這麽看她。
她是先帝最珍愛的女人,可在殷太後眼裏,卻總是這麽上不得台麵似的。
“我有什麽可笑的?可笑的是你!你再怎麽看不上我,兒子被我害死,也不能把我怎麽樣了!隻能繼續看著我在宮裏受盡寵愛,享盡榮華富貴!你的兒子還把我當成半個母親那樣孝順!”
於是,楚棉立即就崩潰地又開始發瘋了,她瘋笑著幾乎是有些得意地忽然看向了宣平帝,“皇上剛剛很驚訝吧?我說了,你母後最出眾優秀的兒子是被我害死的,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吧?你的大皇兄啊!還是你,你親自把加了砒霜的藥膳喂給他喝,你親自把他給毒死了,還記得嗎?”
伴隨著她猖狂瘋癲的大笑聲的,是宣平帝過於平靜的臉。
宣平帝並未立即給她回應,而是以這樣一種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她發瘋。
而楚棉沒有看到預想中宣平帝乍然得知這一殘忍真相時,崩潰的表情,漸漸的,就笑不出來了。
她的臉上一片冰冷,想到什麽,聲音有些抑製不住地尖刻地問道:“皇上莫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是,朕已經知道了。”
這時候,宣平帝才是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朕犯下的罪,朕日後自會寫下罪己詔,昭告天下,但你犯下的這些罪惡,一樁樁一件件,有多少朕就會給你清算多少!朕要你被天底下所有的老百姓唾罵,要你遺臭萬年!”
直到現在,宣平帝的這番話裏,才終於宣泄出他始終帶著克製的仇恨。
殷太後聽到他這麽說,神情間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的,便是頭一次,她對自己的這個往日總是恨鐵不成鋼的兒子,流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