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剛才明顯發生過一番打鬥, 五六名孩童都鼻青臉腫,但最慘的似乎還是那位“三爺爺”,他的衣服被扯爛了, 頭也流血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
阿綏站在一塊小土坡上,雙手叉腰,準確無誤傳達了太爺爺的指令:“太爺爺說了, 讓你們一人挑十擔水,不挑完不許吃飯。”
其中一名較大的男孩明顯有些不服氣, 抬手抹了把流出的鼻血, 憤憤不平道:“太爺爺怎麽會忽然讓我們挑水,綏之,是不是你又去告狀了?!”
阿綏做了個鬼臉:“我才沒告狀,你們本來就打架了。”
另外一名孩童反駁道:“誰打架了,是阿宴先衝過來打我們的!”
阿綏心思單純,說話難免口快了些:“誰讓你們罵他瘸子的!”
“他本來就是個瘸子!”
“就是就是!”
孩童時期的惡意最是單純,也最是傷人,伴隨著四周接連而起的附和聲, 一直安靜的阿宴忽然暴起衝了上去,隻見他把其中叫嚷聲音最大的一名孩童按在地上死命亂揍, 眼神冰冷,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狠厲:“你再罵一句?!”
遠之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到,癱倒在地,一時竟呆得說不出話。其餘的孩童見狀連忙上前把阿宴拖開, 這才平息一場風波。
他們都是村子裏一起長大的玩伴, 不見得真有什麽壞心, 偶爾因為爭執打架, 最多一頓飯的功夫就忘到了腦後,從來沒有誰像阿宴這麽認真,打架的時候仿佛要活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那些孩童麵麵相覷,總算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群架行為有些過激,最後都老老實實散去,各自回家中拿了平常練功用的小木桶去溪邊挑水。
阿宴也不例外,他用扁擔挑著兩個空桶,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直到這個時候,伽因才發現對方的右腿似乎有些問題。
山路陡峭,那名小孩時不時就會狼狽摔一跤,最後又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仿佛不知道疼一樣。有好幾次伽因都忍不住伸手扶他,指尖卻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就像觸碰到了一團虛無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