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決沒有回應, 依舊低著頭,像是獨自踏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秘境。
慕梨能感覺到他手越來越涼,仿佛在逐漸離她而去。
整個世界變得安靜而絕望。
她突然衝向他, 舉起雙臂纏繞他脖子, 身體緊緊與他貼在一起。
陸決死寂的眼瞳微微轉動。
他又聞到她頭發的味道, 像蘿藺花的甜香,加一點橙餘的青澀。
這氣味,讓殘酷如同煉獄般的世間, 又變回一些曾經悠然又迷人的樣子。
慕梨說出那個噩耗的瞬間,仿佛天塌下來, 砸得滿世間都是廢墟。
陸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如此不堪一擊, 仿佛就連從前引以為傲的天賦,也隻是暫時交由他使用, 那個厭惡世間生靈的意識, 才是他這具身體真正的主宰。
他突然間想卸下所有包袱, 任由眼前這個不講道理的狗屎世界趕緊毀滅。
但是慕梨抱住了他。
陸決不假思索地低頭擁住懷裏的人, 忽然又覺得這世界太美好了, 他還能再拚一把。
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第一次直麵死亡,讓他卸下了所有道德包袱。
全身心地享受此刻的存在, 讓他更深刻地理解禪淵說的那句話——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他絕不會把身體讓給另一個意識。
陸決忘我地享受對於慕梨的直觀感受就是:她被摟得快要喘不上氣了。
但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腰腹被勒得有些疼痛。
她很喜歡此刻的感覺, 陸決從來沒有這麽一心一意地擁抱她。
當然不是說從前他抱她的時候還抱了什麽其他東西, 隻是他從前抱她, 不是因為要送她去什麽地方,就是在配合過家家時扮演敵方的黑熊精。
隻有此刻, 他完全以陸決的身份擁抱著她, 完全以陸決的身份全身心地享受她。
他的側臉與她臉頰相貼, 過了片刻, 跟她分開了一點距離,慕梨感覺自己像是被瘋狂吸引一樣想要把臉主動貼向他溫熱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