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撐不住眼皮的沉重, 慕梨合上雙眼,按在陸決掌心的指尖劃過屏風,無力地跌落在滿是木屑的地板上。
而陸決的掌心依舊安靜地按在屏風上, 極力維持著耐心,等待著下一次安撫。
可這一次的等待,似乎格外漫長, 按在屏風上的手掌嚐試著換了個位置等待,依舊等不來那夏日山泉般沁人心脾的靈力灌入。
隨著他的喘息加重,周圍平息的劍氣再一次開始了肆虐。
按在屏風的手掌鬆開了, 他再次攤開掌心朝屏風那一頭顛了顛, 還是標準的要飯姿態。
可這一次, 神明再沒有溫柔眷顧。
如同周遭削鐵如泥的冰冷劍氣, 整間屋子再沒了方才讓他感到平靜沁涼的鮮活氣息。
明明完全無法思考,陸決麻木的臉上莫名出現了慌張的神色, 嗓子裏發出急促地哼哼, 似乎急於得到回應。
屋裏依舊一片寂靜, 他暗紅色的雙瞳微微轉動, 左手撐了一下地麵, 周遭靈氣瞬間暴漲!
劍氣開始尋找周遭一切殘存的生命跡象。
刹那間, 陸決感受到了靠在後背的那一縷脆弱的氣息。
這意味著,那股失控的力量也發現了她。
慕梨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看不見一寸一寸逼近的劍氣將她眼前的一切化為灰燼, 神色平靜得如同安睡,就仿佛在用對他的信任, 挑釁周遭毀天滅地的妖力。
陸決完全保持靜止, 目視前方, 看似一尊雕塑, 實則凝聚殘存的意識,拚命壓製即將爆裂的殺意。
整間茶社開始震顫,隨著劍氣所致,屋頂和四壁連同周圍的樹木被摧枯拉朽般折斷粉碎。
漫天的沙暴無可抑製地寸寸逼近,揚起慕梨的衣角發絲——
就在此刻,天際那顆被完全吞噬的血月,忽然顯露出一道銀白色的月牙。
劍氣一瞬間靜止了,飛旋的沙塵如同一場暴雨撲簌簌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