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刻漏作坊,周圍顯然是近期才剛剛建起的全新房屋院牆,朱塬很滿意地駐足打量著,內心裏也很喜歡這種一片片建築在自己主導下建起的感覺。
安得廣廈千萬間。
這邊不是住人的,但以小見大,也能想像朝廷對大都而來匠戶們的安置狀況。
朱塬停步,周圍一堆人也跟著停步。
跟在朱塬左手邊的金大護見朱塬打量模樣,稍稍遲疑,還是主動道:“還要感謝大人,小的……下官,還有大都諸多匠戶,來到這金陵,本以為要露宿荒野,卻不想恁地就有了房屋院子。”
朱塬笑著看了眼金大護,倒是個和他弟弟一樣能說的。
金三護在自己麵前就很能說。
不過,再想想,按照金三護的說法,金大護可是見過至正帝的,能達到這種層次,心思活絡,揣摩上意,如此種種的官場之道,不可能不知道。
這麽想著,朱塬卻也有些感慨地對金大護道:“都是你們自己建起來,朝廷不過給些口糧,將來還要你們幹活,所以啊,誰都不用謝。”
“不是如此,”金大護卻很鄭重:“若說以往……嗬,下官是好些了的,但那一般匠戶人家,衣食不裹,圈於城中,那裏能想到會有一個屬於自家的院子,還是帶了房契那種,那房契,聽聞也是大人設計,那房契……是真好,真好……”
金大護說著說著,忽然語氣裏帶了諸多唏噓,還抬手抹起淚來。
周圍一幹人見狀,也紛紛出言說著感激的話語,抬手抹淚。
朱塬一瞬間感覺這畫麵很不和諧,下意識收斂起本來的表情,不過,他內心裏倒是沒有什麽不該自己的心虛。
自己確實認真做了。
還是擺了擺手,阻止道:“都別這樣,說點其他好聽的,大家笑著多好,以後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金大護立刻答應:“是嗬,是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