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嬌嬌受到驚嚇,又哭了一場。這會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她一沾上枕頭,就沒心沒肺的睡了過去。甚至在秦越掀開被窩躺進來時,也隻是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
秦越看著她,好氣又好笑,輕聲道:“沒心沒肺的,就不怕我對你做點什麽。”
但阮嬌嬌顯然不怕,她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有幹涸的淡淡淚痕。秦越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去,輕輕刮著她的臉。
他的手因為常年拿兵器,是有些薄繭的。但手指修長有力,手背上青筋凸起,顯得十分有男性力量感。
阮嬌嬌的臉還帶著一絲嬰兒肥,臉上肌膚也十分細膩。這種細膩柔滑,秦越已經感受過許多次了。
但今夜,他小心翼翼蹭著她的臉,眼中竟帶了一絲如獲至寶的珍惜。
有了她,他終於敢想一想往後的日子了。因為這個病,他已經到了心灰意冷,瀕臨瘋狂的邊緣。
從前秦越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他少年得誌,建功立業,又在那樣一個位置上。
策馬馳騁、快意人生就是他前半生的寫照。他的人生似乎什麽都不缺。
但突然,他就得了那樣一場怪病,來勢洶洶,毫無征兆。從萬民敬仰的戰神靖王,到人人談之色變的活閻王,隻用了兩年。
秦越掙紮過、調查過、遍尋名醫,嚐試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治療方法。甚至聽信巫蠱之術,讓一個巫醫替自己放血,差點去掉半條命。
結果都沒用。
如果從雲端掉落泥潭的落差,秦越可以獨自消化,那麽錯殺親信的內疚、狂症襲來的痛楚、日複一日和發狂的念頭對抗,則讓他心力交瘁,一次次在崩潰邊緣掙紮。
許多次他都想,不若就這樣死了吧,或者就這樣瘋掉,再也不要恢複清醒。但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總告訴他,活下去或許就有轉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