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白沁慢悠悠地晃出了門。
老妖婆抬手就將筲箕丟了過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村裏那麽多女人進了服裝廠，你就幹看別人比你得意？”
白沁翻了個白眼，撿起筲箕給砸了回去。
老妖婆哪裏吃過這種悶虧，顛著小腳跑上去拽住她，“你個不要臉的爛貨，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給我臉色看？老娘打不死你！”
白沁不屑地撇了撇嘴，一把將她掀了出去。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你不就是想要個男丁嘛，想要我生，就得好吃好喝供著。
要是惹惱了我，我就去找楚知青！”
她昂著頭，又看了她一眼，輕哼一聲，轉身出去了。
老妖婆氣得不得了。
捶胸頓足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剛邁動小腳想追出去，冷青史叫住了她。
“隨她去吧。
再把她逼走了，咱們家可就真正絕後了！”
他扛著鋤頭出了門。
老妖婆看著他彎曲的背影，竟像是一下子衰老了許多。
她的眼眶紅了。
飛快抬袖子擦了擦，將筲箕砸到了他腳邊，“沒出息的東西，為個女人也值當？”
直到兒子的背影徹底消失，她才飛快轉身，端著一大撮箕砍好的豬草罵罵咧咧進了屋。
灶間，兩個一身油膩的小女孩，在搶白沁吃剩的油稀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
跟你們那賤貨娘一樣，早晚是個賠錢貨。
收拾收拾，一會兒送你們去外婆家，老娘伺候不了你們！”
兩個小女孩卻像是沒聽到似的，你一口我一口，稀飯喝得呼嚕響。
原本白淨的臉和手上，鍋煙灰一片一片的。
“早晚有一天，老娘要把你弄死！”
老妖婆一腳將白沁用的大紅色洋瓷盆踢開。
“砰”一聲響，嚇得兩個女孩抱成了一團。
此時，被她咒罵的白沁，正悠哉遊哉地坐在知青點門外磕著瓜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