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瞳孔漸漸擴散, 在生命的最後,謝望軒唇角似乎輕輕揚起,形成了一個仿佛是微笑的弧度。
奚依兒聽到悠揚的嗩呐聲, 杏花雨紛紛墜落, 她的身旁走過一個赤著腳的牧童。
清明時節雨紛紛…
紅色的花瓣墜落在謝望軒的臉上,將他的容顏一寸寸埋葬。
花瓣越堆越高,堆疊在女子的裙擺下,將她漸漸舉高。
密密麻麻的杏花遮掩了整個世界, 在要令密集恐懼症發病的血色花朵中,一隻圓滾滾的貓頭被花瓣吐了出來。
奚依兒在這時終於聽見了自己的任務,機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活下去。]
[任務已完成。]
少女癱軟在花瓣中, 淺淺的紅染在女子白皙的小腿上,她的身體輕顫, 第一次流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奚依兒抬起眸,烏眸裏含著水汽, 薄薄的水在她的眸中泛著漣漪, 好像眼睫輕輕一顫,水就要落下來了。她輕輕捂著自己的小腹,像是信徒期冀的注視著自己的神明, 仰頭望著那張圓潤的貓臉,“那個鬼胎, 它還在我的腹腔中嗎, 好可怕…”
少女的眼眸可憐又懇切的望著祂, 一滴淚從右眼突兀的墜落,沿著下頜滴在鎖骨上,奚依兒咬著下唇, 驚懼在眸中像是一朵花般盛放,像是一碰就要碎了的瓷器,“為什麽…要我遇見這種事,它…它會消失的,對嗎。”
藍星那雙藍色的豎瞳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咧開貓嘴,“小依兒,不要把你對男人的那一套放在我身上哦。”
藍星的嗓音有些冷漠,帶著孩童一般尖銳的惡意。
奚依兒的淚漸漸收了,烏眸的水色散去,神情也變得平靜了些。
但少女坐在花中,依舊柔順的仰頭看著他。
藍星頓了頓,“你喝了墮胎藥,那東西已經死了。”
少女像是鬆了一口氣,眼尾微彎,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修長的脖頸溫順的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