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現了什麽征兆?”嶽是非聽出他話語中的遲疑與猶豫,對這樣一位兩千多年的鬼神來說,其經驗閱曆都會轉化為直覺,尤其在他熟悉的土地上,不會憑空開口。
黑山巫鬼走動起來,沉吟著,轉了兩圈:“以往都是秘密進行,隻有少量的人帶領善信登山。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他們的大宗師也極少露麵。”
“特別是……”話到嘴邊,黑山巫鬼又停下,仿佛不敢輕易說出口。
嶽是非略想,搶先道:“是昨夜?昨夜靈神提前降臨,你趕來看了?”想起昨夜和老農在山坡上遠觀的五彩雲,真是不一般的景象,能弄出這動靜,若是與往常不同,確實不尋常。
“是!但我不能說太多。我昨夜的動作被他察覺到了。我不敢輕易去想昨夜的事,很容易讓他有所感應。”巫山黑鬼解釋起自己欲言又止的原因。
被他說的如此厲害,嶽是非將信將疑:“靈神有這麽厲害?連你想都不能想?他都能有所感應?”
黑山巫鬼對嶽是非的質疑流露出不滿:“道士,你還不曾觸及更高的層次。雖說我亦算不得厲害的存在,但在這山林千百年,與這山間地脈相銜,受此間生靈禮敬、供養。此山及周邊生靈起心動念若有念及於我,皆或多或少有所感,雖則此感強弱與心念強弱有關,總是能知。”
“如此,方不負‘神靈’的名號。你口中的靈神,其感應之力隻會更強。與你在此相會,我亦小心翼翼切斷虛空中千絲萬縷的痕跡。但我也不能肯定是否會被其察覺。你對此無知,卻不該質疑我。”黑山巫鬼對嶽是非前麵的話不以為意,某種意義上是他確實心有所愧。但在此事上,他隻覺得是嶽是非太傲慢。
不僅傲慢,還自大。居然妄想和靈神硬碰硬,實在膽大。
“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明,不為而成。”嶽是非吟誦起來,聲音和緩自然,其經意深邃綿遠,聽在黑山巫鬼耳中使其略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