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怒吼過後,車廂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男人紋絲未動,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黑暗中,她仿佛能看到他眸子猩紅的盯著她,像是野獸盯著即將被撕碎的獵物般。
空氣陡然壓抑、凝重,像暴風雨欲來,一種未知的危險逐漸籠罩上空。
阮嬈突然後悔了,後悔她剛才沒能隱藏好自己的情緒,過早的暴露出她對裴璟珩的恨。
先前她不過親他一口,他都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惱怒模樣,如今她不但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賞了他一個耳光……
他一定會殺了她的,一定會的。
阮嬈精神高度緊繃,緩緩摸向腰間的荷包,將手伸進荷包裏,悄悄拔下瓶塞。
希望待會兒動起手來,這瓶毒藥能為她爭取一線逃脫的生機。
正暗忖間,灼熱的呼吸卻突然遠離,隻聽呼啦一聲,車門被驟然推開,男人衣袂掠空,瞬間消失在車門外。
微涼的夜風灌入,阮嬈瞠目結舌的看著洞開的車門,有些愕然。
他竟……跑了?
難道,他良心發現,自覺虧欠????.BiQuP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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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嬈並不知道,她剛剛和死亡擦身而過。
有那麽一瞬間,裴璟珩快要忍不住握住她那纖細的脖頸。
他甚至都能回憶起她脖子的手感,細膩溫熱的肌膚觸之如玉,微弱的脈搏在其下跳動,美麗脆弱的如同花莖一般。
他隻需輕輕一折,就能看到她美麗的臉龐迅速灰敗下去,一如夢中的那個景象。
想到這兒,他突然不想動手了。
殺她很容易,但殺了她之後,他或許就要麵對夢裏那種心被掏空的茫然。
於是他猶豫了。
心亂如麻,一眨眼,已是來到了竹林外。
月色朦朧,透過竹林間的縫隙灑落下來。
男人的臉半明半暗,如同俊美修羅一般。
月下一柄寒劍在手,男人麵無表情,鳳眸漾著徹骨寒意,氣勢冷雋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