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丘山坊市。
楚維陽背著籮筐,手提長劍,自顧自的走在稍顯喧鬧的坊市中。
說是喧鬧,較之河源地坊市,也不過是空曠的街上多了些行人與煙火氣罷了,隻是到底深入玉髓河南的曠野,這靈丘山坊市之中的大部分行人,離著尋常模樣愈發顯得怪誕。
有一長著一頭肉疙瘩的大漢,有頂著一張老邁屍斑臉色的童子,有一張嘴裂開到耳根處的冷峭女子……
到底是魔門與散修層出不窮的地方,這前者的修行法門蠻霸,走那登霄捷徑總要留下些無法挽回的代價才是;而後者的修行法門奇詭,運功行以險峻陡峭經絡,縱然煉得法力,但也自然要在身上留下險峻陡峭的結果……
唯有極少的一小半人群,仍舊維持著尋常人的本相,隻是偶然間眉眼掃過,眼眸之中盡是凶戾狠辣意味。
而在這樣的魔門與散修傳承之中,仍舊維持本相的,任是教誰觀瞧了去,都能曉得才情的厲害。
至少楚維陽隻是背著個半身的籮筐,籮筐裏馬管事探出小半個臉色蒼白的身子。
這樣的組合,行走在坊市裏,幾乎已經是能夠讓人看上一眼去,然後肅然起敬的範疇了。
然而迎著眾人的目光,楚維陽目不斜視,隻在行走間,偏著頭與身後的馬管事低聲說著甚麽,然後幾度環視,徑直穿過人群,走入了此地坊市的回春閣中。
到底風物不再一般。
站在櫃台後麵的,也是一臉色陰翳的清瘦老頭,一對招子落在楚維陽的身上,幾乎要堪透皮肉,化作兩把尖刀紮進骨頭縫裏。
可倘若說整個坊市裏,還有誰曾經見過那最多的陰鬱魔修,見過那些奇詭異形的人在痛苦的掙紮之中逐漸麻木,然後在某一天的清晨忘卻自身,最後在鬼蜮裏,環繞著森森陰物,徹底散去生機……
想到這個,楚維陽忽然有了一種像是回到家一樣的鬆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