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無先後,達者為尊。
似是以那中年男人的動作為發端,一眾人漸次走過楚維陽身側的時候,都要這般念一句師兄,道一聲謝。
那爬上城牆的層疊蛇妖未曾教他們心中膽寒,可楚維陽這裏凶狠的屠戮,卻教他們心中驚懼。
而自始至終,楚維陽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抿著嘴一言不發,隻是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走過他身側的所有人。
許是離著楚維陽近了些,那厚重的水汽裏麵,不隻是血腥氣息彌漫,隨著楚維陽連續的施展術法符咒,更有絲絲縷縷的煞炁彌散在其中,這會兒教經過楚維陽身側的諸修更是膽顫心驚,仿佛進一步真切的曉得了此人的凶戾。
而原地裏,其實曆經了這一陣之後,楚維陽反而徹底的鬆弛了下來。
早先時,災劫還未臨近,反而人心底裏要生出些許多混亂心思來,要不斷猜度這災劫中可能遇到的事情。
可是這會兒再去看,其實自己仍舊在做那最熟悉的事情。
這樣的休憩終歸是短暫的,不多時過去,隨著風暴將那厚重的血腥氣席卷著吹入道城之中,霧靄稍顯稀薄了些,複又有妖蛇的嗡鳴聲的漸次響起。
很快,隨著一眾人接連落位,楚維陽提振起精神來,一雙手虛虛攏在寬大的袖袍之中,氣勢沉穩的等待著一眾妖蛇的接近。
……
外海,極深處。
海底蛇窟中。
長久的時間過去,蛇老仍舊拄著烏木蛇杖,靜靜地立身在那裏。
隻是伴隨著時間的逝去,伴隨著海底的洶洶湍流裹挾著浩渺的水中靈炁,盡都灌注進偌大的蛇窟中來,那些原本橫躺在地麵上,各個神情顯得頹靡的妖蛇,這會兒隨著靈氣的煉化,隨著猛漲的修為進境的躍升,竟猛陡然間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原地裏,便連那仍舊沉浸在無端的悲傷與仇恨之中的莫島主,誠然,她的神情仍舊悲戚,可到底悄無聲息間晉升入了丹胎境界,這會兒隨著腦後那朦朧光暈的懸照,她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了起來,每一息間,都有著渾厚的靈光從她的眼波深處湧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