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走廊上,盔甲青年背後的血色綢緞飄動,在夜風下獵獵作響。
透過昏暗的光線,隱約可以看到,地麵上拖拽的一條條血印。
對麵十米外的船壁上,中年隊長的屍體懸掛在高空,血水低落,死不瞑目。
裴燼野胸口起伏著。
剛才的十五分鍾內,他仿佛把這輩子可能遭遇的危機都經曆了一遍。
掩護自己的隊友活生生的死在自己麵前。
彈藥全部耗光……
與總部徹底失去了聯係……
如果說絕望是什麽滋味。
那麽現在裴燼野是徹底體會到了。
“老裴……”樓梓月靠在牆壁上,滿臉慘白,腹部一個巨大的窟窿,源源不斷的往外冒血。
“逃吧……總部的支援還有一個小時才能抵達……夜鷹組這次……栽了大跟頭。”
裴燼野看著她。
樓梓月慘笑:“跑吧。”
裴燼野默然不語。
走廊上傳來影鐮獸拖著屍體行進的聲音,幽靜的船上就像是魔鬼的尖嘯聲。
這裏的一切都在裴燼野的腦海中盤旋。
從某個階段開始,他已經徹底忘記了這是一場考核。
看到自己的戰友死在自己麵前,他會難過,會憤怒,會不甘……
經曆了這一切的一切,現在隻剩下他和樓梓月。
而恐怕——
很快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被遺落在這艘藏著秘密的幽靈船上,成為這場行動、某種陰謀下的犧牲品。
“樓姐,你後悔過嗎?”
樓梓月沒有回複。
裴燼野扭頭看去,樓梓月已經垂下了腦袋,布滿鮮血的那兩隻手也已經從腹部滑落,徹底失去了氣息。
裴燼野輕歎一聲。
他握緊手中的短刃。
自嘲笑道:“在生死麵前,原來我也會怕。”
迎麵看向已經走到入口處的影鐮獸。
裴燼野沒有任何慌張。